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

《大乘大義章》定中見佛

前言:
鳩摩羅什法師大義》中談到「定中見佛」有三種:一者菩薩或得天眼天耳,或飛到十方佛所,見佛難問,斷諸疑網。二者雖無神通,常修念佛,心住一處,即得見佛,請問所疑。三者學習念佛,或以離欲,或未離欲,或見佛像,或見生身,或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(行般舟三昧,雖未離欲,也能以定心見佛)
《大乘大義章》的「定中見佛」是屬於第二種。
白話:唐岐
遠問曰。念佛三昧。如般舟經念佛章中說。多引夢為喻。夢是凡夫之境。惑之與解,皆自涯已還理了。而經說念佛三昧見佛。則問云。則答云。則決其疑網。
慧遠法師問鳩摩羅什大師說:關於「念佛三昧」,《般舟經》在「念佛章」中多引夢來作比喻。「夢」是人人都會有經驗的。然而,「夢境」不論能理解或無法理解,都猶如「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。」是自己的心識活動現象而已。但是,經中所說的「念佛三昧」中見佛,卻可以與佛來問答,而且佛還會回答所問的疑難。
若佛同夢中之所見。則是我相之所矚想相。專則成定。定則見佛。所見之佛。不自外來。我亦不往。直是想專理會,大同於夢了。疑夫我或不出。境佛不來。而云何有解。解其安從乎。
如果說定中所見的佛,同於「夢中所見的佛」一樣,那就只是自心的想像而已,不會有什麼疑惑。「定中見佛」是由憶想專一,成就三昧定心而見佛,所見的佛不由外來,我也沒到佛國去,這樣的專一而見佛,如果只是憶想比較專一而已,就與夢境沒多大的差別。我的疑問在於「我沒有到佛國見佛,佛也沒有來我這兒」,但是「定中見佛」時,又能回答問題,這樣情形與夢境的虛妄心就確實不相同了,要怎麼來理解這個問題呢?
若真茲外應。則不得以夢為喻。神通之會。自非實相。則有往來。往則是經表之談。非三昧意。復何以為通。
如果「定中所見的佛」是外來之佛,那就不能比喻為夢了。定中所感的佛,既然不是真佛來到我面前,我的生身也沒有去真佛那兒,但是能夠一問一答,心念就有來有去,心念有來去就不是「三昧」境界,怎麼還能夠感通「定中見佛」呢?
般舟經云。有三事得定。一謂持戒無犯。二謂大功德。三謂佛威神。為是定中之佛?外來之佛?若是定中之佛。則是我想之所立。還出於我了。若是定外之佛。則是夢表之聖人。然則成會之會。不專在內。不得令同於夢明矣。念佛三昧法,法為爾不。二三之說。竟何所從也。
《般舟經》又說:「定中見佛要具備三個條件:一是持戒清淨;二是有禪定功德與福德;三是佛的威神力加持。這三個條件與「定中見佛」緊密相繫,比如持戒清淨會與或者定心深淺,涉及所憶想的佛,有清明與否的差別,也涉及能否感得佛的威神力。佛的威神力,更涉及「外來真佛」的問題。
若是只是憶念出來的佛相,就只是自己憶想出來的而已,與一般凡夫的夢想就沒有什麼差別。若是定中所感的佛是外來的,就有外來的真佛,就不同於夢境了。我們要如何來理解這幾個問題呢?
什答。「見佛三昧」有三種。一者菩薩或得天眼天耳,或飛到十方佛所,見佛難問,斷諸疑網。二者雖無神通,常修念阿彌陀等現在諸佛,心住一處,即得見佛,請問所疑。三者學習念佛,或以離欲,或未離欲,或見佛像,或見生身,或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。
鳩摩羅什大師答說:念佛三昧」有三種:
一者。具備大威德的大菩薩或已証得天眼通、天耳通的聖者,能夠看到聽到十方諸佛說法,又能在定中請法斷疑解惑,或者飛到佛的世界,當面請法解開心中的疑惑。
二者。雖然沒有証得神通,但是能依於「念佛法門」,專念「阿彌陀佛」或專念「釋迦牟尼佛」,或念其它諸佛名號者。依於專念,念到一心不亂時,也能在定中見佛,也能在定中提出心中所疑的問題,讓十方如來解開疑惑。
三者。無法念佛念到「一心不亂」的定境,但是能夠依於謹守清淨戒律,遠離世間欲,或者尚未離世間欲,也能在淺定中見到所憶念的佛像或在見到世尊,或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諸佛,雖然無法請法發問,但是也名為「定中見佛」。
是三種定。皆名念佛三昧。其實不同。上者得神通見十方佛。餘者最下。統名念佛三昧。
復次若人常觀世間厭離相者。於眾生中。行慈為難。是以為未離欲諸菩薩故。種種稱讚般舟三昧。而是定力。雖未離欲。亦能攝心一處能見諸佛。則是求佛道之根本也。
這三種「定中見佛」,雖然都名為「念佛三昧」,但是定心有深有淺的差別。
在修解脫道的初期,會有人在觀照世間無常,色身充滿臭穢不淨,因此對世間欲生起強大的厭離心。這類「厭離心強」的菩薩,「定慧」尚未圓滿,若在世間行大慈悲心來濟度廣大有情,不免還會生起貪欲煩惱。諸佛為了讓這類菩薩能生起究竟解脫世間欲念,會為他們讚嘆「般舟三昧」。雖然尚未究竟出離世間欲,也能依於「般舟三昧」力,在定中見佛。這樣的「定心見佛」也是証得「菩提道」所必須具備的根本定心。
又學般舟三昧者。雖言憶想分別。而非虛妄。所以者何。釋迦文佛所說眾經。明阿彌陀佛,身相具足。是如來之至言。又般舟經種種設教。當念分別阿彌陀佛。在於西方。過十萬佛土。彼佛以無量光明。常照十方世界。若行如經所說。能見佛者。則有本末。非徒虛妄憶想分別而已。
依於「般舟三昧」的定心而見佛者,雖然也是依於「憶想分別」所成就,但是絕非是凡夫妄想紛飛的虛妄心,為什麼呢?因為世尊在淨土經典中,明確的告訴我們觀佛見佛的方法,若依經而觀阿彌陀佛,就能見「阿彌陀佛」無量相好。如來乃真實語者,不妄語者,所說的話,絕對不會是虛假。
何況《般舟三昧經》在明述修習方法時,要確實的憶念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「阿彌陀佛」,以及佛身光明無量,常照十方諸佛世界。只要依《般舟經》的方法實修,就能有因有緣在定心中見佛,不能說是無了真實的虛妄境而已。
以人不信。不知行禪定法。作是念。未得神通。何能遠見諸佛也。是故佛以夢為喻耳。如人以夢力故。雖有遠事。能到能見。行般舟三昧菩薩。亦復如是。以此定力故。遠見諸佛。不以山林等為礙也。以人信夢故。以之為喻。又夢是自然之法。無所施作。尚能如是。何況施其功用。而不見也。
人們因為沒有禪定力,所以無法體會「定中見佛」的三昧功德力,也會認為「沒有証得神通之前,那能看到諸佛世界?十方如來為了讓這類眾生能對「三昧力」生起信心,由此走入菩提道,才會用「夢」來比喻。有些人對某些事一直掛在心頭,也能在夢中夢到還沒發生的事,事後與所夢相差無幾。修習「般舟三昧」的菩薩,也是這樣,依於定力,能超越世間山林的障礙,相應諸佛願力。「夢」是自然的現象,尚能依於憶想相應某些事,何況三昧力是依於定力以及如來的威神力,豈有不相應而見佛?
又諸佛身有決定相者。憶想分別。當是虛妄。而經說諸佛身皆從眾緣生。無有自性。畢竟空寂。如夢如化。若然者。如說行見諸佛身。不應獨以虛妄也。若虛妄者。悉應虛妄。若不虛妄。皆不虛妄。所以者何。普令眾生。各得其利。種諸善根故。如般舟經中見佛者。能生善根。成阿羅漢。阿惟越致。是故當知。如來之身。無非是實。
三昧力所見的佛身,不會是虛妄相;如果是自己妄想出來的,當然是虛妄的,就像皮影戲,本來就是假的,也沒有實質的作用。經論中明確的說明諸佛身相,是依於因緣所現,沒有固定的體相,體性本來空寂,如夢如幻;但是空寂性能顯現無量妙德,比如藥師如來依於願力而成就藥師佛,正是依於因緣所生,只要以三昧力契應藥師佛願力的眾生,就能如實獲得藥師佛的攝受,並非虛假,不是無因無緣的虛妄相。
凡是虛妄的,就全部都是虛妄;若不是虛妄,就有它的作用。三昧力所見的佛相,能讓所「見者」獲得利益,生起種種善根,比如修「般舟三昧而見佛者」,能生起大善根,乃至成就阿羅漢果位,甚至於成就不退轉菩薩,有這樣的大利益,怎能說是虛妄相呢?
又憶想分別。亦或時有。若當隨經所說。常應憶想分別者。便能通達實事。譬如常習灯燭日月之明。念後障物。便得天眼。通達實事。又下者持戒清淨。信敬深重。兼彼佛神力。及三昧力。眾緣和合。即得見佛。如人對見鏡像。
我們凡夫的憶想分別,都是在追逐所喜歡的境,喜歡時才會去憶想它,不會無間斷的憶想,憶想會時有時無。如果依於經典所說修習,專注於一境,無間的憶想,就能通達所憶想的實境,與散心妄想的凡夫憶想是不同的。修天眼通者,開始先憶想燈燭的光明,漸漸的擴大到日月的光明,當成就三昧時,便可証得天眼通,能夠確確實實看見天界的天人,不是虛妄相。又如持戒清淨者,對諸佛生起堅定的信念,雖然沒有神通力,也能依於憶佛的三昧力,與彼佛願力互相感通而在定中見佛,猶如面對明鏡,確確實實的看到彼佛,不能說為虛妄想。
又一凡夫。無始以來曾見。皆應離欲得天眼天耳。還復輪轉五道。而般舟三昧。無始生死以來。二乘之人。尚不能得。況於凡夫。是故不應以此三昧所見。謂為虛妄。
凡夫無始以來就有的妄想見,與三昧力所証得的天眼、天耳,必然截然的不同;沒有三昧力的凡夫,不會有天眼天耳的神通力。《般舟三昧經》也說,二乘修行人尚不能証得以「般舟三昧見佛」,何況是凡夫?所以不能把依於三昧力見佛與凡夫的妄想境相提併論。
又諸菩薩得此三昧見佛。則問解釋疑網。從三昧起。住麁心中。深樂斯定。生貪著意。是故佛教行者。應作是念。我不到彼。彼佛不來。而得見佛聞法者。但心憶分別。了三界之物。皆從憶想分別而有。或是先世憶想果報。或是今世憶想所成。
能依三昧力而見佛的菩薩,與佛一問一答,解開心中的疑惑後,從三昧的定境中出定,心境雖然離開了定心,不免會對「入於三昧中見佛」有著強大的湧動法喜,而且很容易就貪著。諸佛為了避免菩薩染著法樂,才會告誡說:「依三昧力在定中見佛,所見的佛並沒有來到你的面前,你所見的佛,是依於憶想而成;不但所憶想的佛是這樣,三界的一切現象,也能依於憶想而有。成就「定中見佛」,有的有著過去世的善根種子,才會今生很快就成就「定中見佛」;有的是必須依於今生勤修修習,才能成就三昧力。

「專修、圓修」與「雜修」


文:唐岐
印光大師在複卓智立居士中的書信上說:「一句佛號,包括一大藏教,罄無不盡;修淨業者,有「專修」、「圓修」種種不同,譬如順水揚帆,則更為易到;亦如吃飯,但吃一飯,亦可充饑。兼具各蔬,亦非不可。」又在「無量壽經頌序」中說:「末法學人,如其智力充足,不妨圓修萬行,迴向往生。否則固當專修淨業,以期仗佛慈力,橫超三界,直登九蓮也。」
「念佛者」的根機有利有純,在行門上也就有「專修與圓修」的差別。印光大師認為「智力充足」者,不妨「圓修」,否則最好「專修」就好。「專修」在往生品位,或許不及「圓修」者,但是智力不充足者,若是硬要廣修其它法門,心志容易紛雜,難以一門深入,反而得不到「念佛」的大利益。就「往生」而言,沒有「專修與圓修」的差別,兩者都能往生,猶如吃飯就能充飢,不一定要再食用其它蔬菜才能飽。
在「圓修」方面,印光大師在複慧海居士書說:「金剛等持誦,亦不必廢。但以持經咒之功德,迴向往生,則六度萬行,皆為往生助緣,是為圓修。」持誦《金剛經》,能開啟般若慧,有助於瓦解對世間的妄執,成就一心念佛。
善導大師雖然是一位致力提倡「專修」者,但是大師本身是一位「圓修成就者」。善導大師念佛一聲,就有一道光明從其口出,被稱為「光明和尚」。善導大師若是沒有成就「念佛三昧」,豈能有如此境界?又在《新修往生傳》中記載善導大師隱居終南山的情形說:「後遁跡終南悟真寺,未逾數載,觀想忘疲,已成深妙,便於定中,備觀寶閣、瑤池、金座,宛在目前。」這也明証大師是一位成就「念佛三昧」者。
善導大師在《觀無量壽經疏》中說:「行有二種:一者「正行」,二者「雜行」。言「正行」者,專依往生經行行者,是名正行。何者是也?一心專讀誦此《觀經》、《彌陀經》、《無量壽經》等。一心專注思想、觀察、憶念彼國二報莊嚴。若禮,即一心專禮彼佛。若口稱,即一心專稱彼佛。若讚歎供養,即一心專讚歎供養,是名為正。」善導大師所提倡的「正行」,近似「專修」。「正行」,是指「身口意」都不離「讀誦、觀想、禮拜、讚嘆供養、口稱佛名」等五個行門。讀誦的經典不離「淨土三經」。觀想不離「極樂世界依正莊嚴」。禮拜、讚嘆、稱名,都不離「阿彌陀佛」。
善導大師又說:「又就此正中,復有二種:一者一心專念,彌陀名號,行住坐臥,不問時節久近,念念不捨者,是名正定之業,順彼佛願故;若依禮誦等,即名為助業。除此正助二行以外,自餘諸善,悉名雜行。若修前正助二行,心常親近,憶念不斷,名為無間也。若行後雜行,即心常間斷,雖可迴向得生,眾名疏雜之行也。」
「讀誦、觀想、禮拜、讚嘆供養、口稱佛名」等五個行門中,「稱名」為「正行中的正行」,名為「正業」,其餘歸類為「助業」。「正中之正」近似「總持」,意即念佛名號時,所觀的極樂世界依正莊嚴,全攝在名號內,「名號」總持五正行。
「正行業與助行業」之外,則歸類為「雜行」。「雜行」功德雖然也可以迴向「往生極樂」,只是雜行不容易成就「無間念佛」的專一力量。比如廣修善行迴向往生極樂,也能往生,但是在行善行當中,求生的心念上會有間斷性,不若執持名號「相續無間」。有「間斷心」,力量就沒有「無間」來得大,這也是「一心持名無間」即具大福德的道理。
《觀經》下品下生,說明五逆惡人也能往生。五逆惡人現生時已滿身罪業,沒有積福的善行,也能仗持一心專念佛名而往生,這是「無間心」的強大力量所致。
至於「專修」好呢?還是「圓修」好呢?印光大師在覆永嘉某居士書中說:「淨土法門,修有專圓。由眾生根器不一,致諸祖立法不同。善導令人一心持名,莫修雜業者。恐中下人以業雜致心難歸一,故示其專修也。永明令人萬善齊修,回向淨土者,恐上根人行墮一偏,致福慧不能稱性圓滿,故示其圓修也。」
提倡「專修」或「圓修」,都是祖師依於眾生根機所應對的方便差別,我們不能把它執為「定法」。善導大師所以致力提倡「專修」,在於顧慮到「中下根性」的念佛者,若是廣學其它法門,心志容易分心,難以「一門深入」,到了臨終時,反而有落得兩頭空的危險,並非要念佛人都持專修。而永明壽禪師提倡「禪淨融合的圓修」,是顧及當時的「上根者」若是只求專修,會失去「福慧圓滿」的機緣,令「上根者」廣學一切法,深化般若,成就廣度眾生的智慧。
一般「念佛者」除非年紀已大,或身染重疾,來日無多,必須一心專修來求生極樂外,一般青壯年者,理應隨自己的根機與智力,於福於慧,並行精進才是。
「福業」雖然不是「往生」要素,但是不只涉及品位高低因緣,因為福業好,成就往生極樂的因緣也隨之更好。何況「念佛者」實在沒有理由只是滿足於「下品往生」。
只是一昧講求「專修」,也會有「懈怠」的幣端,印光大師在複周群錚居士書中說:「“一門深入,盡廢餘門”,唯打七時方可。平時若非菩薩再來,斷未有不成懈慢之弊者。以凡夫之心,常則生厭故 也。天之生物,必須晴雨調停,寒暑更代,方能得其生成造化之實際。使常雨常晴,常寒常暑。則普天之下,了無一物矣。況吾儕心如猿猴,不以種種法對治,而欲彼安於一處,不妄奔馳者,甚難甚難。人當自量其力,不可偏執一法,亦不可漫無統緒。」
一般在「精進念佛時」,或參與「打七法會」時,才好用上「專修」。一生都能只依「專念名號」就能一門深入,除非他是菩薩再來人,否則沒有不造成「懈怠」的幣端。因為凡夫追逐外境的習性根深蒂固,只是單一執持一句「名號」,一旦執久了,就會感到淡而無味,失去「精進」的動力,「懈怠心」就會現起。若是有其它的助行相輔,能令「欣樂心」持久不墜,猶如萬物必須有晴有雨,有冬有夏,互相交替,才能生生不息。如果只下雨,沒有晴天,或者只有晴天,沒有下雨,萬物就會滅絕。「欣樂心」與「精進心」有「助行」來交替,更能綿綿運行。
「念佛者」不離「信願往生」的原則下,依於自己的力量,對有助於「念佛法門」的教法、教理,理當量力學習,不能只是偏執「一法」,當然也不可以亂無章法的廣學其它法門。
「專修」與「圓修」是祖師依於眾生根機不同而設的,不能截然分開,也沒有高下。蕅益大師說:「方便門,有一病隨有一藥,病旣萬端,藥亦千變;良醫合宜而用,砒霜活人,庸醫昧機而施,醍醐傷命。立一法必伏一幣,有一利,必具一害。」又說:「眾生根性,萬別千差,或顯悟,或密證,或須助,或不須助,事非一等,皆是一門深入。」一切方便法門,都有它的利與幣兩方面,有一病就有一藥。病因有無量,藥也無量。良醫能針對病情不同而施藥,善用砒霜也能救人;庸醫不知道依病情施藥,醍醐也會醫死病人。同理,有一法就有一弊;有一利就有一害。眾生根機無量,有的眾生需要「助緣」來引導,才有成就的希望,就像現今學校,也善於利用「輔助教材」,也猶如「助行」的善巧方便。
蕅益大師又說:「不知一切法即一法;廣修誠屬二心。若一法中透一切法,專習即是總持。」不能明白「一切法的本身就是一法;多即是一」的道理,「圓修」就會變成二心,轉成弊病。明白了「多不離於一」,「專修」就成了法門的總持。
以求生極樂的「念佛者」來說,以「念佛」來統攝其它法門時,「禪、密、般若」都成為「助行」,看《金剛經》、《楞嚴經》、《地藏經》等等,都會增長往生的信願心。

2016年2月12日 星期五

「念佛三昧、觀佛三昧」札記

一.印光大師談「念佛三昧」

《印光文鈔》中說:「若能常都攝六根而念,是名淨念相繼。能常常淨念相繼,則一心不亂,與念佛三昧,均可漸得矣。」若能都攝六根,憶佛無間,就是所謂「淨念相續」。能時時「淨念相續」,就能自然而然的達到「一心不亂」,乃至証得「念佛三昧」。

又說:「既有真信切願,必須志心執持南無阿彌陀佛六字聖號。無論行住坐臥,語默動靜,穿衣吃飯,及大小便利等,總不離此六字洪名。(或四字持亦可)必須令其全心是佛,全佛是心,心佛無二,心佛一如。若能念茲在茲,念極情忘,心空佛現。則於現生之中,便能親證三昧。」

二.觀佛三昧
《觀無量壽經》說:「佛告韋提希:『汝是凡夫,心想羸劣,未得天眼,不能遠觀。諸佛如來有異方便,令汝得見。』
所言「異方便」,就是世尊所開顯的「觀經十六觀」來引導眾生作觀,成就「觀佛三昧」。
《坐禪三昧經》對於「觀法」說得相當詳細。坐禪三昧經》說:「至佛像所,或教令自往諦觀佛像相好,相相明了,一心取持,還至靜處,心眼觀佛像,令意不轉,繫念在像,不令他念,他念攝之令常在像。若心不住。師當教言。汝當責心。------如是不已,心不散亂;是時便得心眼見佛像相光明,如眼所見無有異也,如是心住,是名初習行者思惟。」
分成四個過程:
其一。找一尊莊嚴的佛像,用眼睛仔細觀察佛像的莊嚴,而且觀察得越清楚越好,並且要明記在心,執持不忘失。
其二。找一個寧靜的地方坐下來,先閉上眼睛,慢慢的讓所觀察的佛像莊嚴在腦海中浮現。如果發現有煩惱在干擾,這時就得先想辦法放下這些煩惱的人、事、物。
其三。若是受到煩惱時時的干擾,比如總是想到所愛的人、事、物,就要起心呵責貪欲染著,思惟生命無常,發心精進修行,直到放下這些貪欲。若是過去做錯事,造成懊悔心擾動觀察的專注,當先行懺悔。總之,一定要先排除「禪觀」的障礙。
其四。要持之以恆,能慢慢的降伏這些妄念。當妄想消除一分時,所觀的佛像就會增一分光明相。持續到閉上眼睛與所親眼所觀察的佛像,完全沒有差別,這樣才算成就初步的「思惟觀」。
如果觀察完佛像,閉上眼睛後,所觀察的都無法浮現起來或很模糊,這要怎麼辦?《觀佛三昧海經》說:「若比丘,犯不如罪,觀白毫光,闇黑不現,應當入塔觀像眉間,一日至三日,合掌啼泣一心諦觀。」比如有人觀佛的白毫相光,但是業障深重,觀不起來;這時要再回到寺院,用眼睛看,仔細作觀,並且真誠的一心求懺悔。所言「一日至三日」,只是一個大慨,若不能真誠的懺悔,就算一年到三年,恐怕也觀不起來。若已能觀得起來,但是不清晰,就得再精進努力,常常用眼睛去觀察佛像,再到靜處閉眼起觀,不斷的攝心入觀。若是再加上禮拜佛菩薩,或持誦佛菩薩名號,或參與種種法會來勤修功德,懺悔往昔貪瞋痴的力量就會越大,應當能逐漸如法相應。
三.修「念佛、觀佛三昧」必需具備的條件。
唐代窺基法師在《阿彌陀經通贊疏》中說:「《觀佛三昧經》云:『此念佛三昧欲使成就,有五因緣。一持戒不犯。二不起邪見。三不生諂慢。四不恚不嫉。五勇健精進。』 
《十住毘婆沙論》則細述在家菩薩必須具備二十項資格;出家菩薩更得具備六十項條件。 《十住毘婆沙論》說:「若在家菩薩欲修習是三昧:一當深以信心。二不求業果報。三當捨一切內外物。四歸命三寶。五淨持五戒無有毀缺。六具足行十善道。亦令餘人住此法中。七斷除婬欲。八毀呰五欲(呵離五欲)。九不嫉妬。十於妻子中不生愛著。十一心常願出家。十二常受齊戒。十三心樂住寺廟。十四具足慚愧。十五於淨戒比丘起恭敬心。十六不慳悋法。十七於說法者深愛敬心。十八於說法者生父母大師想。十九於說法者以諸樂具敬心供養。二十知恩報恩。如是在家菩薩,如是等功德者,則能學是三昧。」
()「念佛三昧」摸象記擷錄   淺解:唐岐 
《印光大師文鈔》中的這篇「念佛三昧摸象記」,並不是印光大師的親作。「擷錄」是摘錄,是印光大師摘錄古德所說的法語。
(原文)一日.有客詣關而間曰.念佛一法.吾已修持二十餘年。于生信發願修行.非不真切。而業深障重.終未能到一心不亂境界。窺吾根性.祇合帶業往生。雖念佛三昧.非此生所敢冀。其能得之法與所得之相,師其為我言之,予曰三昧境相唯證方了,如人飲水冷煖自知,我既未證焉能宣說。客固請不已。
有一天,一位淨土行者來關房請古德開示說:「我修持了二十多年的「念佛法門」,也由衷的發起往生彌陀淨土的真誠願力,只是感到自己的業障深重,雖然經過了二十多年的努力,念佛工夫還是無法達到一心不亂的境地。經過二十多年來的自我觀察,更覺得自己的業障深重,根性低劣,若要往生上品已是不可能的,我只有帶業往生的份而已。我每次聽到善知識講到「念佛三昧」的殊勝,就會生起無限的讚嘆與嚮往,只是我根性低劣,只能隔洋興嘆罷了。今天有幸得知法師在此閉關,請求法師能為我開示「念佛三昧」是怎麼樣的境界?要如何來証得?」
古德對對這位行者說:「念佛三昧無法用語言來明確形容,也必須親証才能親切的領受它的殊勝,猶如飲水,冷暖自知。」古德也謙虛的說:「我也尚未親証,那能為你宣說念佛三昧呢?」
(原文)予曰.若論其法.必須當念佛時.即念返觀。專注一境.毋使外馳。念念照顧心源.心心契合佛體。
這位行者一再的請求說,這位古德只好勉為其難的說出自己對「念佛三昧」的體會。古德說:若論念佛三昧的修証,必須在念佛時,念念返觀所念的佛號,不令心有所對外攀緣。佛號句句清明無雜,就能念念入心,契達心源,心心契合心體。
(原文)返念自念.返觀自觀。即念即觀.即觀即念。務使全念即觀.念外無觀。全觀即念.觀外無念。觀念雖同水乳.尚未鞫到根源。須向者一念南無阿彌陀佛上.重重體究.切切提撕。越究越切.愈提愈親。及至力極功純.豁然和念脫落.證入無念無不念境界。
當返觀所念的佛號,要明白是自心所現,「能念與所念」、「能觀與所觀」,都是自心所現,才能進一步泯絕「能所」的分別,令「能念」與「所觀」交融不二,達「念即是觀,觀即是念,全念即觀,念外無觀;全觀即念,觀外無念」,水乳交融。但是這樣的境界,還不是清淨心的本來面目。
若要進一步體究清淨真心,必須繼續於專念的佛號上去深入體究。這個體究的念佛心,要能相續無間,才能越參究越親切,越參越發現自己心性的奧妙,直至脫落分別妄念,令「能所」消融無二,才能証入「無念無不念」的心境。
(原文)所謂靈光獨耀.迥脫根塵。體露真常.不拘文字。心性無染.本自圓成。但離妄念.即如如佛者。此之謂也。工夫至此.愈佛法得。感應道交.正好著力。
頓落妄想分別,清淨的心性就會超脫根塵分別見,露出清淨心體與智慧光。清淨心體,無染無垢,其境非語言所能形容,乃語言道斷,心行處滅。
妄想深根蒂固的眾生,只要能離一切妄念,就會自然的顯露這個如如的體性,所以說「但離妄念,即如如佛。」工夫到此境地,於念佛中,念念都能相應於真心妙露,得力而感應道交。
(原文)其相如雲散長空.青天徹露。親見本來.本無所見。無見是真見.有見即隨塵。到此則山色溪聲.咸是第一義諦。鴉嗚鵲噪.無非最上真乘。活潑潑應諸法.而不住一法。光皎皎照諸境.而了無一物。
清淨心體的妙相,猶如烏雲散去,萬里無雲萬里天。雖然親賭如如清淨心,卻不落在「知見」中。明照「金剛經」說:「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。澈見「見諸相非相」的「般若真見」。到此境地,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淨身,一切蟲鳴鳥叫,無非在闡述第一義諦,無非演說最上乘禪法。此時心境隨緣應物,根塵相觸,則無所住而生其心;於所生心處,緣過心息,猶如日月輪轉不著空。不執一法,不染一塵,心光朗照澈空,卻了了無一物。
(原文)語其用.如旭日之東升.圓明朗照。語其體.猶皓月之西落.清淨寂滅。即照即寂.即寂即照。雙存雙泯.絕待圓融。譬若雪覆千山.海吞萬派。唯是一色.了無異味。無罣無礙.自在自如。論其利益.現在則未離娑婆.常預海會。臨終則一登上品.頓證佛乘。唯有家裏人.方知家裏事。語于門外漢.遭謗定無疑。
了無一物的清淨心體,它的妙用卻如旭日東昇,朗照大地。真心的體性,也如明月西落,寂寂無痕跡;寂寂中不失朗照的妙用,即寂即照,即照即寂,絕待圓融,猶如大雪覆山,海天一色,了無分界;於了無差別中,無罣無礙,任運自在。
若說「念佛三昧」的利益功德,當下的色身雖然尚在娑婆,但是心境遊於清淨海會,臨終也必能預知時至。往生後也當登於上品,開花見佛,即聞佛乘,頓開佛慧。此「念佛三昧」,唯証乃知,因此才說「唯有家裡人,方知家中事。」
「念佛三昧」難信難知,若非過去世已具備聞法之善因緣,不得對他說,因為未具足善根性者,聽到此念佛三昧,不但不相信,恐怕還會有毀謗之嫌,正如所謂「上士聞道,勤而行之;中士聞道,若存若亡;下士聞道,大笑之。」
()省一大師的「念佛三昧」

本文譯自《佛說摩訶阿彌陀經衷論》淺解:唐岐

省一大師,俗姓高,揚州江都縣人,世代務農。十二歲時,因為喪母之痛,感到世事無常,於是發心要出家修行;他的父親執意反對,大師只能暫時放下了出家念頭。直至他的父親往生,才到天峰寺剃度出家,年時十九歲。剃度不久,正好遇上傳戒,於是到揚州天寧寺受比丘具足戒。

大師幼年時,每次聽到有法師修証到解脫聖果時,心中就法喜充滿,響往著這樣的境界。出家後,一心追尋修得聖果的法門,只是一直沒找到適合自己的法門。直到在“焦山僧”那兒聽到了淨土法門,才自覺找到適合自己的修証法門。於是一心「持名念佛」,也立下了嚴謹的修行功課,就這樣自我精勤數年。
有一天,遇到善知識對大師說:「以前的淨土祖師,都有發願閉關專修,立志在閉關期間証得『念佛三昧』。」大師聽到古德如此勇猛精進,心中大喜湧動的說:「出家修行,應該圓証到這樣的念佛三昧,才不枉費發心出家,才不空在人間走一回。」於是發願閉關念佛一百二十天,刻期求証念佛三昧。

未閉關時,心念不會感覺受到妄念嚴重干擾,但是一閉關,專志念佛時,才感受妄念紛擾的困擾,也找不到對治的方便,心念根本無法專一念佛,更遑論要達到一心不亂。一百二十天就這樣與妄念奮戰中過去,了無所得。出關後,大師心中雖然很懊惱,但是立下了有生之年,必定再回來閉關的心願,不取証「念佛三昧」絕不罷休。 

又過了數年,才在楊州進行第二次的閉關。剛閉關時,雜念的困擾與第一次閉關一樣。大師雖然精進不懈五十天,還是無法克服雜念的問題。大師心中大為悲傷,同時也生起更加懇切摯誠的念佛決心,湧起一股非証到「念佛三昧」的精進心。就這樣又精進了二十多天,當大師返觀心境時,發覺過去妄執世間、妄執色身的執著心,已經大為鬆動了,攀緣情識也漸漸淡化下來了;妄念也漸漸止息,念佛漸漸得力。此時,心中法喜稍稍的升起。這樣持續一段時間後,發覺妄念的干擾越來越少,一天之中,已只剩三或五次而已,已能一心不亂的念佛,漸漸成片。

就在一心念佛中,忽然間,見到阿彌陀佛聳立在虛空中,莊嚴的金色身,無比殊勝,超出了世間的文字語言所能描述。大師感動得立即伏身禮拜阿彌陀佛。禮完佛後,不論張眼閉眼,阿彌陀佛都很清楚的聳立在眼前,大師心中自我疑惑說:「阿彌陀佛已現在眼前,若是在佛前睡覺、上廁所,不就對阿彌陀佛不恭敬了?這要怎麼辦才好呢?」後來就想通了說:「父母養兒育女的愛心,為兒女清理大小便,從來不會嫌髒、嫌臭,何況諸佛的慈悲心,乃超出世間的父母的愛,如來當能體會眾生身不由已的處境。」於是放下了掛礙,一心勇猛精進念佛。這樣繼續精進念佛一段時間後,發覺妄念已止息,心境清明猶如同太虛,萬里無雲萬里天,一切微細雜念都盪然無存;或坐或經行,乃至行住坐臥,一切動靜中都保持這樣清明心境,心念只存著清淨的念佛心。即使想要刻意起妄念,所起的念,都融在淨念的念佛心中。此時「全心即佛,全念是佛,佛外無念,是心是佛。」了無妄跡,精神奕奕,寐醒一如,不會感覺需要睡眠休息,也不會有飢渴的感覺。為了滋養色身,該吃時,還是吃一點食物,吃了也不會感覺色身為了消化食物,而有昏沉的現象。雖然色身處在關房中,但是所見的境,猶如極樂蓮邦,關房的牆壁全都不見了,目力所見,廣虛無邊,佛菩薩也充滿整個虛空中,也看到了佈滿各種珍寶的蓮花池,以及無量七寶行樹;又見虛空中及地上有無量樓櫊、樓台,莊嚴無比。這樣的境界,不論或坐或行,境界都清明在前,不動不搖,光明照耀無間,日夜一如。當中很多殊勝的景像,都超出了世間所能想像,無法描述,連淨土經典也沒辦法把些殊勝的景象清楚的描述出來。 

就在某一天,大師在正坐念佛憶佛時,看到了有二個寶蓮華,華上坐著天人,相貌與菩薩一模一樣,漸漸的接近過來,大師發覺相貌與他的父母很相像,正要專注看時,其中一人已輕步的走到大師的面前,大師仔細一看說:「果然是我的母親」。他的母親很欣慰的對大師說:「我的往生因緣,讓你而發心出家,又已証得念佛三昧了,我跟你的父親也因為你的修証功德,而得以往生極樂蓮邦。我們是阿彌陀佛特地安排來來安慰你的,來對你的精進以示嘉勉。」大師正要起立,他的母親立即阻止說:「你現在正處於現觀極樂世界的三昧中,千萬不要因為我而動搖了你的三昧力。你已証得「念佛三昧」,他日我們必定於淨土中再次相逢,不必急於一時,你現在要繼續精進努力才是。」說完就隱沒不見了。大師再看父母所坐的蓮華時,已與大地的無數蓮華,漸漸失去清明景象,像似被風吹散而消失無跡。

自從証得「念佛三昧」後,心境清明,猶如一輪明月耀大千,日夜中、動靜中,都不變不退,這樣的定境直到出關後才消失。

大師出關後說:「當時在關中時,心境完全處在寂靜中,心念已超脫時間與空間的慨念,根本不知道已閉關了多少天了。直到出關時,想想這段閉關的時日,感覺只是過了二十天而已。」

大師証得「念佛三昧」那年,才三十歲。大師雖然已不再為世間煩惱所牽絆,已是証道的聖者了。往後數十年,大師依然終日念佛、誦經,日日精進不懈,不曾有所懈怠。年紀大了後,眉毛、頭髮都白了,但是面貌卻是顯得很紅潤,讓人看了有一種超脫塵俗的感受。

很多人聽到大師証道因緣後,都慕名而來參訪,大師都只是實實在在的說出他的修行經驗,怎麼用功修行,才能怎麼証到這樣的境界。說完都會慎重的對參訪者說:「要真誠的念佛,要信佛語不虛。」又說:「若能這樣親証念佛三昧,就必定往生極樂世界。要親証念佛三昧,就要精進的閉關專修,要一心念佛不輟,才能証得念佛三昧。」

有些學禪者來問「非空非有」之類的深妙禪,大師都不談念佛以外的法門,都很謙虛的故意推說「那個我不知道」。大師引導他人時,完全沒有矯作,讓人感覺很親切,完全出自於一片和謁的慈悲心、真誠心。那些只求虛名,未能實修實証,只落在口說般若者,在見到大師的後,沒有不被大師的慈祥容貌,以及精誠的念佛心所撼動。

大師在六十多歲時,曾住持天寧寺,但是不久就離開了。光緖 十一年四月六日 ,大師圓寂於丹徒竹林寺,世壽七十四歲,法臘五十五年。

()廣欽老和尚的「念佛三昧」
摘錄於《廣欽老和尚文集》
金博士開了口,問說:他曾看佛學書籍中提到有個「念佛三昧」,到底有沒有這回事?老和尚是否得過這種境界?
老和尚這下又說:「你來以前,我莫知你來,你走了,我也莫知你到那裡去,現在你問我問題,我憑我的記憶回答你。我在五十幾年前,有一次情況我認為是念佛三昧,你以為怎樣我不曉得。」
金博士一聽,精神來了,說他喜歡聽。我趕快從旁翻譯道:「他請師父開示啦!」
老和尚說:「五十幾年前,我在福州鼓山時,有一次隨眾在大殿行香念佛,大家隨著木魚聲念『南無阿彌陀佛、南無阿彌陀佛......』,我手結定印,邊走邊念,突然我那麼一頓。......
老和尚的話我逐句翻來,到了「那麼一頓」這裡,我頭大了,勉強譯成「Once suddenly a stop」。老和尚馬上對著我說:「你不要翻錯啊!不是『停止』哦。」這時金 博士看了老和尚「那麼一頓」的身勢與手勢,表示他懂得老和尚的意思,而我也覺得我的翻譯有誤,慚愧莫名。
老和尚接著表示,當時「南無阿彌陀佛、南無阿彌陀佛......」的佛號,先在大殿地面盤繞,然後再冉冉地迴旋上升起來,老和尚講到此處,邊作緩緩盤旋手勢,同時念佛,聲音深沉而渾厚。他說當時沒有什麼寺廟建築和其他人事物的感覺,只有源源不斷的念佛聲,由下至上一直繞轉,盡虛空、遍法界盡是彌陀聖號。
老和尚說,那時他也不曉得行不行香,也不曉得定在那裡,光是「南無阿彌陀佛」而已,最後維那引磬一敲,功課圓滿,大眾各歸寮房,他還是一樣「南無阿彌陀佛」下去,二六時中,行住坐臥,上殿過堂,完全融於南無阿彌陀佛佛號聲中,鳥語花香,如此有三個月之久。

老和尚笑著說:「那真的很爽快!不過這只是我記憶中的體會,是不是念佛三昧,我給你作個參考,我覺得是個念佛三昧,你認為是不是那是你的事情了。」

《虛雲和尚法彙—開示》

當民國廿二年春季,閩省福建功德林居士,發起佛七時,至第三日,虛雲老和尚,由鼓山湧泉寺下省公幹,順途到功德林慰問大眾。剛好佛七止靜默念,大眾一聞虛雲老和尚駕到,大半離座迎接,叩頭禮足。
當時虛雲老和尚大喝一聲說:「你們學佛好多年,今天對這樣嚴肅佛七道場,給你倒插法幢了。佛法的門中,無論是禪是淨,貴在六根門頭用事。掉舉與昏沉,都是失念的病源。你們記得嗎?《彌陀經》中說過,假如一天、二天、三天,甚至於七天,都一心不亂,那個人在臨命終的時候,阿彌陀佛和諸聖眾,現在他的面前,接引往生。

現在你們諸位能不能一心不亂?如果一心不亂,怎樣會聽到老僧到來?如果一心不定,念到阿彌陀佛現身到來,你也不認識;他是佛是魔,你還不認識;是定是亂,也弄不清楚。那前途危險,真是可憐,可憐!」
大眾給他教訓一番。都不知道怎樣是好。到佛七場中開靜了,虛雲老和尚就同大家入殿禮佛,向大家開示說:「你們打佛七,貴在一心。如果心不一,東看西聽,這樣的念佛,就是念到彌勒下生,還是業障纏身。佛法世法,都是一樣,世法無心,尚且不可以,何況佛法呢!
   
念佛的人,從頭到尾,要綿綿密密,一字一字,一句一句不亂的念去。佛來也這樣念,魔來也這樣念。念到風吹不入,雨打不濕,這樣才有成功的日子。為什麼呢?佛者是覺也,既然能覺悟,自然知道用力專心念去。魔者是惱也,惱害眾生慧命,知道他惱害慧命,當然更加用力專心去降伏他。所以當能夠覺時,就是見佛。如果遇害,就是著魔。
現在佛七場中,如果坐在本位不動,繼續念下去的各位居士,算是見著佛了。你們叩頭接我的有幾位,你們說接到什麼?既說不出好處,豈不是虛耗時光,空無所得?豈不是我來惱害你們一心大事,擾亂你們一心淨業?這樣就是你們置我于魔羅邊處了,可歎。」

以「念佛心」入「無生忍」

以「念佛心」入「無生忍」 《楞嚴經、大勢至圓通章》中大勢至菩薩說:「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。今於此界,攝念佛人歸於淨土。佛問圓通,我無選擇,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,得三摩地,斯為第一。 」「以念佛心入無生忍」涉及三個過程: 一「念佛心」 二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續」 三「無生忍」 「念佛心」者,如《圓通章》:『子若憶母,如母憶時,母子歷生,不相違遠。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。』世間「母愛」是至愛,絕大部分的人們都有過感受經驗。「念佛者」對彌陀的憶念,能猶如離鄉背井的遊子,日夜思念母親那般親切,即是「如子憶母」的「念佛心」了,也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。或依於《淨土經典》感受彌陀如來成就四十八大願的殊勝,由此憶念來生起「念佛心」。 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續」者。我們眾生「六根」無不時時刻刻在攀緣「六塵」,喜聽「美音」,想看美色,想吃美味---,心念隨著外境紛擾不息。印光大師說:『初心念佛,未到親證三昧之時,誰能無有妄念。所貴心常覺照,不隨妄轉。』「貴心常覺照」在於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續」。 「都攝六根」在於心念」要止息妄動,首在「都攝六根」,攝心歸一,不隨境轉。 「都攝六根」最初方便,在於繫念「如來名號」,止息外境攀緣。當「佛號」口念心聽時,舌根、耳根、意根就攝受專一;此時眼不會東張西望,鼻也不會去聞氣味,舌根功能也隱沒,身子也不會放逸動搖。「六根」不再攀緣外境,一心一意攝於「佛號」,「妄想」伏住不起,是為「都攝六根」。 「都攝六根」一心念佛時,「佛號」清明了知,一句一句的念過去,心念明明了了,沒有妄念,即是「淨念」。「淨念」最初,猶似一個「點」,一個「念」,如「阿、彌、陀、佛」是四個念,四個不相連的「點」。直至念誦純熟,「佛號」漸漸一氣呵成,由「點」相續不斷,連成「線」,即「淨念相繼」不斷。 當「念佛心」相續無間,了無妄念,就是「淨念相續」了。「淨念相繼」的「念佛心」,直至「作意行相」泯息,經「串習力」達「無功用運轉作意」,即是「三摩地」。以此「念佛心」消融「無明妄想習性」,入「無生忍」。 《觀無量壽經》說:「如來今者,教韋提希及未來世一切眾生觀於西方極樂世界,以佛力故,當得見彼清淨國土,如執明鏡自見面像,見彼國土極妙樂事,心歡喜故,應時即得無生法忍。」韋提希夫人福德因緣好,能仗佛力見極樂依正莊嚴,從「心歡喜」中得「無生忍」。我們現今眾生已無此福報,只能從「觀想念佛」中,去感受「極樂依正莊嚴」來湧起「心生歡喜」。 《觀無量壽經》明述眾生得無生忍有兩個方式:一是往生極樂世界後,再悟無生忍;二是現生証得「觀佛三昧」,悟無生忍。如《觀無量壽經》中,當世尊說完十六觀後,「韋提希與五百侍女,聞佛所說,應時即見極樂世界廣長之相,得見佛身及二菩薩,心生歡喜歎未曾有,豁然大悟,得無生忍。」這是現生即得「觀佛三昧」,當下豁然大悟,得無生忍。 (摘自Ai生成)無生法忍的內涵 「無生法忍」的核心是通達諸法無生無滅的實相,於境界中「心安住不退」。《大智度論》釋為「觀一切法無生無滅,信解受持,無礙無退」。關鍵在於: 1. 理智一如:不僅理論上理解「無生」,更能現量證知。 2. 斷惑程度:已破根本無明,不再受虛妄分別牽動。 --- 二、證得階位的主要說法 (1)《仁王經》三階位說 · 五忍之前三忍: · 伏忍(地前三位):尚未證無生,但能伏住煩惱。 · 信忍(初地~三地):初證法性,得「清淨無生」。 · 順忍(四地~六地):隨順觀照,忍境轉深。 · 無生法忍(七地~九地):經中明指七地菩薩「得無生法忍」,能於一切法離生滅相。 (2)《大智度論》廣說 · 初證於初地(歡喜地): 「菩薩位者,無生法忍是。」(卷27) 初地破無明見法性,初得無生忍,但未純熟(類似「證忍」)。 · 圓滿在八地(不動地): 八地菩薩得「無生法忍淨」,念念入滅盡定,動靜不二,永不退轉。 (3)天台宗判教 · 別教:初地證「界內無生忍」,七地證「界外無生忍」。 · 圓教:初住(發心住)即破無明,初證無生法忍,可於百佛世界示現成佛。 (4)淨土宗的特殊詮釋 · 曇鸞《往生論注》:往生淨土即證無生忍,因阿彌陀佛本願力加持,帶業凡夫得相似無生忍,速證菩提。 --- 三、關鍵區別:證忍與成就忍 · 初證(證忍): 初地/初住,破一分無明,見法無生(分證無生)。 · 成就(成就忍): 七地/八地以上,無需功行,任運現前(圓滿無生)。 --- 四、總結與譬喻 1. 最低證得位: 大乘通說為初地菩薩(別教),圓教為初住菩薩。 2. 完全穩固位: 七地或八地,如《解深密經》說八地菩薩無分別智任運相續。 3. 譬喻理解: · 初證如見月(初地見性) · 成就如滿月(八地圓明) 重點在於:無生法忍是智慧與慈悲的雙運成就,不僅是禪定境界,更是般若現前、廣度眾生的能力展現。修行者當以「無住生心」為下手處,漸破我法二執,終能契入無生。 若有志於此,可從《般若經》「一切法無生」的觀照入手,配合淨戒禪定,積累資糧,終有證悟之期。

《十念法門》、《隨息念佛法》

 ) 十念法門
文:唐岐
「十念法門」源自於《無量壽經》:「設我得佛,十方眾生,至心信樂,欲生我國;乃至十念;若不生者,不取正覺;唯除五逆,誹謗正法。」「至心信樂」是至誠一心,欣樂往生極樂世界,由此真誠心呼喚彌陀,必能感通彌陀如來,決定往生極樂世界。
簡便的「十念法門」是宋代「慈雲懺主」遵式法師所提倡。這十念法最主要的應機對象是對忙碌人所設立的方便,整個儀軌過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。倘若有閒暇者,就不應只滿足於「十念法門」,理應「朝也彌陀,暮也彌陀。」一心求生上品才是。
慈雲懺主十念法門的方法:
每日早上,洗臉刷牙後,穿整齊的衣服;有佛堂者,面對西方三聖;無佛堂者,面對西方,合掌稱念「南無阿彌陀佛」或「阿彌陀佛」,盡一口氣為一念。亦即吸滿一口氣,念「阿彌陀佛」念到氣盡,不論念多少聲都稱為一念;就這樣重復十口氣為十念。
念佛時,聲音要不高不底,不緩不急,平穩的念,千萬不可為了趕時間,急急的念完;若是太過急燥,氣會不平隱,會有傷氣的情形。連接十氣不間斷,就有「藉氣束心」的功能,就有令心「集心一處」的功效。念完十念後,必須接著念「發願迴向文」來生起欣樂極樂世界的信願心。「迴向文」也名為「慈雲懺主淨土文」。「慈雲懺主的迴向文」念起來有些不順暢,現今流通的「迴向文」已修正得非常順暢,「迴向文」如下:
一心歸命,極樂世界,阿彌陀佛,願以淨光照我,慈誓攝我,我今正念,稱如來名,為菩提道,求生淨土;佛昔本誓,若有眾生,欲生我國,志心信樂,乃至十念,若不生者,不取正覺。以此念佛因緣,得入如來大誓海中,承佛慈力,眾罪消滅,善根增長;若臨命終,自知時至,身無病苦,心不貪戀,意不顛倒,如入禪定,佛及聖眾,手執金臺,來迎接我,於一念頃,生極樂國,花開見佛,即聞佛乘,頓開佛慧,廣度眾生,滿菩提願。
慈雲懺主說:「十念是淨因要切,必不可廢。」這「十念法門」對往生淨土有著「至切至要」的關鍵。聰明人總是覺得這「十念法」太過簡易而不肯去實踐,這是因為太過自我聰明,才不能領受彌陀的不可思議大悲願。如果能一生奉行這「十念法」,「信願」就會日趨堅定,於臨終時,必得彌陀接引往生。蕅益大師的《彌陀要解》也說:「若信願堅固,臨終十念、一念,亦決往生。」臨終十念,尚且能往生,何況一生奉行「十念法」,那有不決定往生之理。
 ) 隨息念佛法
 唐代飛錫大師的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說:「夫含齒戴髮,死生交際,未有無出入息焉。又一息不還,即屬後世者。亦誠如所問,世上之人。多以寶玉、水精、金剛菩提木槵,為數珠矣。吾則以出入息,為念珠焉。稱佛名號,隨之於息,有大恃怙,安懼於一息不還,屬後世者哉?余行住坐臥,常用此珠。縱今昏寐,含佛而寢,覺即續之,必於夢中,得見彼佛。如鑽燧煙飛,火之前相,夢之不已,三昧成焉。面睹玉毫,親蒙授記,則萬無一失也。子宜勉之。」
 人一出生就有出入息,如果一息不來,生命就離世了。呼吸與生命,兩者互相緊密相繫。現在的念佛人都用寶玉、水晶或菩提子串成捻珠,念一聲佛號就掐一珠,作為念佛的方便。我則是用出入息來代替捻珠。隨著出入息而念佛名號,呼吸與名號相繫,「阿彌陀佛名號」成為生命的仗恃,還怕什麼一息不來?能在念佛中往生,不就正好往生西方面謹彌陀嗎?我行住坐臥,常用隨息念佛法。縱然心念有所昏沉,也是隨息念佛而睡去,醒來就繼續隨息念佛。若能這樣,必能於夢中見阿彌陀佛,猶如鑽木生火,要生起火之前,會煙生起,這煙是火相的現相。若能隨息念佛,並且能常在夢中見彌陀,這是念佛三昧的象徵,必然能在臨終時,面見彌陀,親蒙授記;也是萬無一失的大方便,與你一起共勉。 
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並沒有詳述行持的方法;直到宋末元初時,有《蓮宗寶鑒》記述著隨息念佛的方法:「凡修禪定,即入靜室,正身端坐數出入息。從一數至十,從十數至百,百數至千萬。此身兀然,此心寂然,與虛空等,不煩禁止。如是久之,一息自住,不出不入時覺此息,從毛孔中八萬四千雲蒸霧起,無始已來諸病自除,諸障自滅,自然明悟。譬如盲人忽然有眼,爾時見徹不用尋人指路也。」
 這段說明如何數息與止息,這個程序完全是「觀呼吸禪法」。亦即在妄念紛雜時,先入靜室禪坐,身子端正又自然的姿勢,雙盤、單盤,或正坐皆可。初學者,可以先把注意力放在鼻瑞數出入息,要數出息或入息皆可,從一數到十,再從十數回到一,如此重覆百遍、千遍,乃至萬遍,身子就會漸漸止住妄念奔馳,心念就會寂靜下來。
 天台把觀呼吸的過程分成六段「數、隨、止、觀、還、淨。」先由「數息」來息滅粗的妄想,粗妄想歇下了後,就不要再數息了;因為心一直在數,心是浮動的,無法讓心深入寂靜。
大妄想息下來後,就要換成隨息,隨順呼吸進出而念佛,心才會越來越靜,慢慢的達到息與虛空合一,唯存一息。這一息已沒出與入了,心的覺受與虛空等齊。此時若反觀自身,覺受到全身毛孔都通暢。達到這樣的境地,能消除業障,去除百病,並且能明悟心地秘藏,猶如盲人,忽然有眼似的。這時候,修行方向能了然自知,猶如盲眼人突然看得見,認得了路。《蓮宗寶鑒》強調了調息能調和色身與消除業障、疾病,而後澈悟心性,這也是通途「禪觀」的特色。
 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又說:「今此攝心念佛欲得速成三昧,對治昏散之法,數息最要。凡欲坐時,先想己身在圓光中。默觀鼻端想出入息,每一息默念南無阿彌陀佛一聲。方便調息不緩不急,心息相依隨其出入。行住坐臥皆可行之,勿令間斷,常自密密行持。乃至深入禪定,息念兩忘,即此身心與虛空等。久久純熟,心眼開通,三昧忽爾現前,即是唯心淨土。」  對治昏沉與散亂,「數息念佛」非常有效。亦即在靜坐念佛時,先觀想自己處在一個圓光中,雙眼垂下,默觀鼻端的出入息;從鼻端觀察,可以比較明顯的感受到呼吸的進出,心能明確的緣住念佛心。
心隨順自然的出入息,每一息默念一聲「阿彌陀佛」,自然的呼氣時,心隨著息而默念佛號,一般方式有三種:
一者。吸時不默念,呼時默念佛號。
二者。吸時默念佛號,呼時不默念。
三者。吸時默念「阿彌」,呼時默念「陀佛」;或呼時默念「阿彌」,吸時默念「陀佛」。
就這樣隨著呼吸無間的來回而念佛。
 當大妄想息下來後,就不要再觀鼻端了,要改成「心息相依隨其出入」,就是改成「隨息」了。「隨息」時,意念已沒有放在呼吸的進出,氣息散在全身毛孔,佛號與息融化成為一念,進入「心息相依」。在因緣成熟時,心眼開通,明悟心地秘藏,這時就能明白所謂「唯心淨土」了。
「念佛」可以分成「動中修」與「靜中修」。「隨息念佛」適合靜中修,不宜動中修,不然容易傷氣,胸部與背部易有鬱傷。
「隨息念佛」以「調息」為先、為急。佛號要配合調息,若是息有所不調,就容易有「氣傷」的情形。「息」又與「調心」緊密相連,比如在生氣時,氣息就短而粗,所以「隨息念佛」一定先完成「調身」、「調息」、「調心」完成後才能適用。最適宜靜坐時修,不宜在工作中修,因為工作中,必須專心於工作,心息容易分散,不但工作做不好,也會傷氣;在運動中修,最易傷氣。 
當煩惱現前,妄念紛飛,難以止息,這時不宜用「隨息念佛」,因為心受到煩惱的干擾,勉強「隨息念佛」,不但顯不出效果,反而有氣傷之嫌。這時要先令煩惱平息為先,先用「追頂念」或用「數法」,即是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所說:「從一數至十,從十數至百,百數至千萬。」直到大妄念歇下來,才好「隨息念佛」。

2016年2月7日 星期日

由圓澤禪師看「念佛法門」

文:唐岐
五濁惡世的娑婆眾生身心,要成就解脫,非常的不容易。蘇東坡所述的《僧圓澤傳》中,談及唐代李登本來在朝為官,官至光祿卿(晏客司膳的最高官員)。後來遇到了安祿山作亂,李登死於安祿山之亂。
李登的兒子李源,年少時過著富家子弟子的生活;及至他的父親過世後,感嘆人生無常,於是出家學道,懂得符咒與服食丹葯,也立誓不做官、不娶妻、不食肉,並把他父親在洛陽的宅院捐出來作為寺院,正是現今的「慧林寺」。李源在「慧林寺」內住了五十多年,那時有寺僧圓澤法師,很懂得經營管理,積蓄了相當財富。圓澤法師李源兩人都懂得音律,也就成了知音。兩人都有過人之處,旁人無從猜測。 
有一天,李源圓澤法師一遊四川青城山與娥嵋山。李源由於父親的關係,不喜歡京城官道,想要由荊州的水路沿著長江而上;圓澤法師則是想要由長安經斜谷的官道而上,兩人爭執不下。最後,圓澤法師也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,兩人於是由荊州的水路而上。
到了「南浦」的地方,當船靠上岸時,看見一個婦女,懷著大肚子,穿著精緻的織衣在岸邊取水。圓澤法師看到後,哭泣著說:「我所以不想走水路,主要的原因就是害怕看到這一位婦女。」李源當時非常訝異的問明原因。圓澤法師說:「那一位婦女姓王,也是我未來的母親,她已懷孕三年了;我一直都沒來,所以一直都無法生下來,今天遇見了,我也逃不掉了。她若要生產時,希望你能用符咒幫他摧生,可以免了許多痛苦;出生三日後,你再來看我,我會對你一笑,作為我們之間的憑信;並且在十三年後的中秋月圓之夜,我們相約在杭州天竺寺外見面。
李源聽完後,非常的悲痛,也很後悔走水路。圓澤法師也就沐浴更衣,果然在傍晚時刻就往生了。那位婦女也在李源的幫助下,順利分娩。三天後,李源前往探視,嬰兒見李源到來,果然對李源微笑相視。李源於是把圓澤法師的事告訴了王氏。王氏也因此在山下厚葬了圓澤禪師李源也無心再遠遊,束裝回到慧林寺。回去後,問了圓澤法師的徒弟,才知道圓澤法師已經交代好了他的後事,好像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。 
十三年後,李源依約前往「天竺寺」。到了天竺寺,就在「葛洪井」的井邊,有牧童輕輕敲擊著牛角,唱著:
三生石上舊精魂,賞月吟風莫要論。
慚愧情人遠相訪,此身雖異性長存。
(今天與你相見的人,雖然不是過去的人,卻是懷著舊時的心。今日重逢相見,我們要以修道為重,不要再像以前那樣迷於世間吟詩作詞了。很高興你能依約而來,你所看到的人,雖然已不是過去的圓澤,但是我們的心性沒有生滅,不會因為轉世而有所差別。)
李源聽完後,知道他是圓澤法師,於是趨前問說:「澤公可好?」牧童答說:「李公真是一個守信約的人,我們現今俗緣尚未淨盡,不能再這樣留戀俗事了,要趕快精勤修道,將來還會有相見之時。」說完,牧童又唱了一道歌:
身前身後事茫茫,欲話因緣恐斷腸。
吳越山川尋己遍,卻回煙棹上瞿塘。
「吳越」是古代的一個國家,是現今的浙江省。「煙棹」是指江上的小船;「瞿塘」在現今四川境內。「身前身後事茫茫,欲話因緣恐斷腸。」從過去輪迴到現今,前世修道至今,也還不能解脫,死後又不知要投胎到那兒去。回首往昔,留戀世間的財富與世情,以致才有今天的結果,每想到這裡,就令人悲痛萬分啊
牧童唱完後,漸漸離去,從此不知去向。李源年壽八十,於慧林寺無疾而終。
圓澤法師生前即能預知未來,往生投胎時,又能入胎不迷,出胎也不迷,禪定之深,令人讚歎。然而,這樣的修行境界,還會對世間有所執戀,還不能証得永斷解脫,可見要仗著自力而解脫的困難度之高,不是我們未具禪定者所能領會。以圓澤法師這樣的境界,若能念佛求生極樂世界,當能往生上品,不致於再投胎為牧童,再度流轉於世間了。
在世間修行,容易受到外境的迷惑,若沒有圓澤法師這樣的禪定與智慧,往往一迷就下墮了,比如《山庵雜錄》有一則故事:在江西有一位絕學誠公,滿腹經論,卻隱居於山中。當時有七個人跟隨著他修行,最年輕的那位,善根特別好,智慧超越其它人,對修道有所領悟。誠公用三關來考驗他,都能應答如流,很得誠公的器重。然而不幸早逝,投生於山下一家百姓人家當兒子。她的母親在懷孕他時,父母兩人都有做了特別的夢。小孩才五歲,教他讀書,就能朗朗上口,不勞老師解說,就能分析語詞的義理,令眾人訝異。
有一天,他的父親帶他上山見誠公,他的父親把要生下他時,所作的夢告訴誠公。誠公算算時間,與往生的少年很接近,於是向小孩提起當時堪驗的三關語,並且問說:「曾記得否?」小孩點頭說:「是我說過的話!」誠公因此囑咐他的父親要好好的養育他、教育他。
別處的寺院得知這個小孩的天資異人,就用重金賄賂他的父母,希望收他為徒弟。小孩隨他們出家後,學習「魚山梵貝」來為各方施主作法事,因此獲得無數的供養金。日子一久,驕慢心與奢華心越來越強,最後迷於世俗名利心,做出很多破戒與不該做的事。誠公知道後,非常痛心,並對其他的學生立下了三個誡條,避免他的學生步上這位年少者的後塵。
這種情形在眾多的傳記中,屢見不鮮。尤其現今的道德風氣越來越低下,五光十色越來越迷人,善知識越來越少見,修行者的善根也越來越差,想要當生解脫,更是難上加難了。
《倓虛老法師佛七開示》中,述及清末民初高僧諦閒老和尚,有兩個特別的徒弟,一個學禪,一個念佛。諦老把想學禪的徒弟,送到镇江的金山寺,金山寺是當時的禪宗大道場。這個徒弟修了十多年,也收了許多弟子,當上了「首座」。或許因為名利現前,一時生起貢高我慢,導致道行退失,業障現前,死於投江。
另一個念佛的是諦老的同鄉,未出家前,是一個「鍋漏匠」,是專門在補摔壞的盤、碟、碗、磁器,直到四十多歲才想要跟諦老出家。諦老最初不肯,諦老說:「你不行啊!你要出家,都這麼大歲數了!又沒念過書,學「經教」自然是學不了;苦行你又受不了,你出家不是找麻煩嗎?」勸他多次,他卻堅持非出家不可。由於從小就認識,又是老鄉,諦老不得已說:「你一定要出家,就得聽我的話,我就收你做徒弟。」他說:「那是當然,我認你做師父,你怎麼說,我一定聽。」於是諦老接著說:「你出家以後也不必受戒,我給你找個小廟,你不要出廟門,就老實念佛,我給你找幾個功德主,護持你,供你吃飯。」他聽諦老的話,只要睡醒,就念佛。他從前做手藝挑東西,雙腿有勁,就繞著佛念,累了就坐著念。諦閒老法師也不知他念得怎麼樣了。就這樣過了三、四年;有一天,他告訴煮飯的老太太:「明天你不用給我煮鈑了,我不吃午飯了。」老太太以為明天必是有人請他。但是這三、四年也沒看他去那兒?他說在當地有兩個親戚朋友,他要出去看看就回來。老太太以為他出去一趟就回來。第二天老太太惦記師父,到了吃飯的時候,就去小廟看他回來沒有?進去一看,師父已站著往生了。而且站到諦老來處理他的後事,整整站了三天才倒下來。諦老看了後,說:「不錯呀!你這出家沒白出,比那些大法師、方丈住持高明多了,這樣的成就不多呀!」
一個不識字的文盲者,只靠著「阿彌陀佛」四字,而且只短短三四年就能有這樣的成就。我們現在的人都看懂淨土經,也聽懂法師的開示,再加上一生念佛,那有不成就的呢?